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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元基本能覆盖住一个普通四九城居民一个月的饮食开支,这个待遇不可谓不高。

作者: 工具超人 字数:10,000 字 更新:2026-10-16 11:15:30
听吴海洋讲,如此高的饮食标准与北边专家密不可分。

建国初始,以依米依扬诺夫为首70多名专家来华援助新筹建海军第一航空学校。

除了制订教育计划、教学提纲和编写教材,同时培训航理教员外,专家还为飞行员的饮食操碎了心。

那时飞行员饮食是中俄融合的,除了常见的国菜外,还添加了巧克力、咖啡、黄油的选项。

由於饮食习惯问题,飞行员普遍不适应黄油,说那玩意腻了吧唧、不咸不甜。

为此,依米依扬诺夫专门找到相关领导沟通,说明学院目前的能量摄入不过关,而黄油是最容易产生热量的食品,要求学员必须吃。

第二天,学员大队专门召开了动员大会,「为革命吃黄油」的口号立即出现在黑板报上和食堂的墙壁上。

眼前的4号灶已经没有了黄油的身影,但其他种类一点都不少。

光凉菜就有腊肠、猪肝、猪肚、猪头肉、猪舌头什麽的,热菜有宫保鸡丁、青椒炒肉、红烧肉等等,海鲜在这儿反而成了最不稀罕的存在,唐植桐看的眼花缭乱,都有些不知道选哪样了。

一个托盘只能盛放四个菜,但唐植桐有办法变通,总量不变,数量可以增加嘛,都来点,尝尝咸淡!

「这个、这个、这个,都少来点,谢谢。」4号跟自助还是有区别的,自助餐没有人看着,想拿多少拿多少,这边在摆台後面有个厨师负责打菜。

唐指天发誓,他在四九城都没有见过如此容光焕发的厨子!

面对唐植桐不安常理出牌的点菜,厨师眼角有些抽抽,想说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但两位两毛多的领导众星拱月般把唐植桐夹在其中,他就是有再大的意见都得压着。

唐植桐从厨师眼里看到了鄙夷,但没有吭声。

端着一盘菜,唐植桐先随赖登云找张餐桌放下,然後又去打汤、拿主食。

汤和主食不限量,但也有专人负责发放,负责打汤和发放主食的这位厨师面相就好了些,看着稍微平易近人点,没有那麽发福。

相较於别人给打菜、打饭而言,唐植桐更喜欢自助,但也明白有专人为飞行员服务是必要的,万一有小计那种想不开的从中投毒,那真的就是以最低的成本毁掉一个飞行中队了。

都准备好後,唐植桐并没有立马先吃,而是等赖登云和闵铸都坐下。

「唐同志,快尝尝合不合胃口,给我们多提提建议。」待闵铸坐定後,赖登云和气的让道。

「嘿,这顿饭我不白吃,说不准还真能提点建议。」唐植桐笑笑,这次没有藏着掖着,不仅因为胖厨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让自己非常不舒服,也是为了督促提高4号灶的水准。

「哦?你说说看。」闵铸有些怀疑,一个能专对海蟹下手的年轻人,一个为了饱腹能吃四个大馒头的年轻人,一个在飞机上想吐却舍不得的年轻人,有什麽依仗能说出这种话?

尽管怀疑,但闵铸没有质疑,而是等待,等着後面看看需不需要帮唐植桐找补。

「闵参谋,赖队长,前年国家推行业务技能职称评定的时候,我参加过烹饪专业的考试,拿了个二级厨师技能证书。级别不算高,但也能拿个六七级炊事员工资。」唐植桐先摆出自己的专业技术能力认证,表明自己并非在胡说八道。

「真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除了工作外就一层大学生身份呢。」闵铸有些意外。

「嘿,大概还有几个。如果仅凭着二级厨师技能证书,我也不敢在这大放厥词,我前阵子还吃过十来天国宴,不敢说顿顿不重样吧,也见识过大部分国宴菜品,应该有资格对4号灶提提意见。」为了更具备说服力,唐植桐再次往自己身上叠buff。

「国宴?!还十来天?」一个厨师证还足矣让闵铸吃惊,但国宴就不同了,这玩意有门槛,不是想去就能去,而且吃十来天?这得是什麽身份?

「真是人不可貌相,厉害厉害!」赖登云也很吃惊,吃惊之余还不忘偷瞄闵铸一眼,本来以为闵铸和唐植桐很熟,现在看来又没那麽熟,真是猜不出两人到底是什麽关系。

「赖队长过奖了,闵参谋也不会太惊讶。6月的文教群英会嘛,我是其中一员。能吃到那麽多菜品真的是机缘巧合,如果现在再去吃,估计就尝不到那麽多菜了。」唐植桐又点出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但两人明显没有注意到这点,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

「为什麽现在没有那麽多菜了?难道国宴也节约?」闵铸明显没有听说这方面的消息,乍一听说很意外,国宴那可是国家的门面,节约以後面子往哪放?

「节约,要缩减成四菜一汤或三菜一汤。」唐植桐肯定的点了点头,从凭祥回去,小王同学提及自己为北戴河那边开会提供材料支持,让他想起了这个会议。

在这个会议之前,其实国宴已经被一些西方媒体指摘了,就四个字:铺张浪费。

当时有所转变,但形势一片大好,执行的并不彻底。

这次会议除了国家大事以外,饮食问题也被提及并确定了下来。

不仅国宴要经济实惠,会议用餐也得交粮票和钱,每人每餐三两粮票、四毛钱,这也许是四九城餐饮业开始收粮票的一个明确信号。

唐植桐此话一出,闵铸和赖登云心思各异。

闵铸想的是到底还是小瞧了唐植桐,竟然不知道他还有如此耀眼的过往。

赖登云看着眼前的4号空勤灶,有些忧心忡忡,生怕这股风刮到自己中队。

4号灶已经坚持了十来年,如果也「节约」,赖登云有些不敢去想将会面对什麽样的局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然有些事无法诉之於口,但工作困难确实存在。

就在今年1月12日,有驾训练中的飞机突然失联,就在指战员担心不已的时候,得知最後在宜兰海岸坠毁。

这事影响很恶劣。

闵铸看了眼赖登云,大概能猜出他的担心,毕竟自己不远千里来到这边,为的也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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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乳腺又堵了

「国宴中有海蟹吗?」闵铸觉得唐植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大家都是有工作单位的人,一打听就全打听出来了,不过他仍有一丝的怀疑,一个吃过国宴的人,会那麽不顾形象的吃螃蟹吗?

「可能时节不对吧,反正我在6月初的时候没见到。」唐植桐听出了闵铸的言外之意,回答也很巧妙,只就自己的见闻负责。

唐植桐既不是国宴厨师,也不是34号的工作人员,自然不知道梭子蟹的供应情况。

如果有外宾想吃,34号大概会在24小时内完成从捕捞到运输活体至後厨的所有事项。

「小唐,你先尝尝,我可等着你提意见了。」听闻唐植桐这麽诚实的回答,闵铸哑然,任何东西都有时节,国宴即便要用肯定会卡着物产最好的季节用,心中那点怀疑也随即烟消云散。

「行,那就先尝尝。」唐植桐笑笑,开始动筷子。

唐植桐这次吃饭没了吃梭子蟹时的生猛,一口菜在嘴里咀嚼十来次後才咽下。

作为一个吃货,唐植桐没有去倒水漱口,他觉得凭藉自己在物质条件极大丰富下培养出来的刁钻味觉能应付这种小场面。

将餐盘里所有的菜品都品尝了一个遍还不算完,唐植桐又剥了一颗水煮蛋。

并不是唐植桐馋鸡蛋了,而是他想剥开鸡蛋看一下是否新鲜,从而判定厨师有没有从中上下其手。

唐植桐将鸡蛋腰部磕在桌面上,顺势一滚,然後从中间撕下一条鸡蛋皮,轻轻一扣,两边的鸡蛋壳便轻而易举的脱落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把赖登云看了个目瞪口呆。

赖登云身为飞行员,每天必吃鸡蛋,而且不止一个,他都不知道鸡蛋壳还能这麽剥。

唐植桐先将鸡蛋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味,又用手捏了两下,从中感受鸡蛋清的弹性。

最後才是进嘴的试吃环节,一口下去就打了唐植桐一个措施不及:「嚯,溏心蛋?赖队长,咱们食堂对煮鸡蛋有要求,必须要溏心吗?」

唐植桐个人是不喜欢溏心蛋的,尤其是手里这种极嫩的溏心蛋,总感觉吃起来像是没煮熟。

然而小王同学非常锺情於这种溏心蛋,说溏心蛋不噎且口感好,当时唐植桐还打趣她来着,说这种溏心非常像另一种蛋白质,成功获得小王同学一顿捶。

「这是航空学校的传统,飞行员习惯了,到地方上就没改,特意让厨师这麽做的。」赖登云在一旁解释道。

「哦,那咱们自己同志吃到嘴里的时候,有没有煮过头,或者火候欠佳的时候?」鸡蛋是好东西,虽然唐植桐不喜欢溏心的,但还是将剩下的全吃了。

「没有,在这一点上,厨师还是做的很好的。」赖登云看了一眼摆台後面的胖厨师,给予了有限的肯定。

「这是那位胖厨师煮的?」唐植桐点点头,又多问了一句。

「对,菜都是他负责的。」赖登云点头确认。

「不应该啊?」一听是他,唐植桐立马表现的有些疑惑。

「怎麽了?有哪不对吗?」闵铸紧跟着问道。

「鸡蛋选材没问题,应该是放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新鲜鸡蛋。

水煮鸡蛋别看容易,但想将鸡蛋煮到这种溏心状态还是有难度的。

必须在水开後下锅煮6分30秒立马捞出来过凉水。

时间过长则老,时间过短则不熟,很考验对火候的控制。」

唐植桐上来先对厨师一顿夸。

「闵参谋、赖队长,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的,选材没有任何问题。

您再仔细看这些炒菜,红烧肉的块头基本一致,猪耳朵、猪肝的厚薄也大致一样,青菜里的肉丝形状也相似,这些都能说明厨师的刀工是没有问题的。

在厨师这行里面,刀工是基础,清洗也是。

您看这红烧肉,猪皮上还带着猪毛。

还有这道卤猪耳,瞧见里面的泥了吗?这不是香料的堆积,明显没有仔细清洗的猪耳屎。

虽然吃了不一定会对身体造成不利影响,但总归心里膈应的慌。

这种不够卫生的菜是没有资格端上国宴餐桌的。

而且菜的缺点也很明显,红烧肉炖的时间不够,猪皮不够软烂,肥肉还没到入口即化的程度。

这个炒肝恰好相反,炒的时间过长,吃起来边角都发硬了,而且口感发苦。

我觉得有把煮溏心鸡蛋做好的厨艺,却把菜做成这样,有些说不过去。」

唐植桐本来只想着提提意见,最多让胖厨师整改、提升一下,但一通观察、试菜下来,唐植桐觉得这位厨子大概率存在问题。

看不起自己无所谓,几个白眼不疼不痒的,唐植桐也不在意,但这里面若是存在猫腻,就说不过去了。

唐植桐不是说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但觉得要对得起闵铸这一路的照顾,所以才会用「有些说不过去」做结尾,而不是「厨艺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有提升空间就代表着认同、这份工作还能干,这与他自己的判断不符。

同时,唐植桐在诉说事实的时候用了些小技巧,在表述顺序上人为的重新排列了一下,更容易给人留下厨师玩渎职守的感觉。

後面但凡有人找胖厨师问话,他如果承认自己有厨艺,那就是做的不认真,存在渎职;如果不承认自己厨艺有问题,又无法面对唐植桐指出的各种缺点。

就像风箱里的老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们回头研究一下。」闵铸和赖登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行,那我可就认真吃饭了,虽然————嗯,还是要吃的,不能浪费。」打菜的时候,唐植桐没仔细看细节,现在都说了不卫生,也不好直接倒掉,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不光唐植桐硬着头皮往下咽,闵铸和赖登云也差不多。

赖登云本来觉得4号灶挺好吃,可听唐植桐这麽一分析,觉得那个耳屎有些太膈应人。

将打的饭菜吃完,闵铸让唐植桐再去打一份,但他没去,藉口中午吃太多给搪塞过去了。

吃完饭,几人将餐具统一放在归放处,又走向咖啡壶所在的位置。

「小唐,这是咖啡,能提神醒脑,你要不要来一杯?」闵铸眼瞅着咖啡壶,让道。

「谢谢闵参谋,听说喝了这玩意睡不着觉,我就不尝试了。」唐植桐笑着摆手拒绝。

来到这边以後,这是唐植桐第一次见咖啡,但他对咖啡是真的不感冒,当牛做马时喝过,但每次喝完都心慌不已。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碰这东西。

「那吃块巧克力,不吃先存着也行。西洋岛那边的伙食不如我们这边,留在身边随时补充一下体力也不错。」赖登云拿起两版巧克力递给唐植桐。

他觉得唐植桐提的建议非常中肯,不仅给食堂指明了改进方向,也是自己下一步要完善的重点。

叛逃肯定不会因为吃的不够精致而造成的,但伙食是基础,现在国宴都开始「节约」了,万一基地这边下一步也要如此,就只能在精致方面下手,起码得做的更好吃一点吧?

谁都不是傻子,当闵铸和唐植桐回到房间後,闵铸立马朝唐植桐发问:「小唐啊,你是不是觉得做菜的厨师有问题?」

「但愿是我的错觉吧。」唐植桐没想到闵铸会问的这麽直接,但没有否认。

「该不会是因为体型吧?他是负责做4号灶的厨师,在这边是可以跟着一块吃4号灶的。」闵铸对厨师的问题很感兴趣,大概给唐植桐解释了一下厨师胖的原因,看着唐植桐等着他的回答。

「体型只是一方面吧,我认识不少厨师,有单位的、学校的、搞对外招待的,甚至培训学校的,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体型像他这样夸张的,更没有油光满面的。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眼下这种年景,很多地方都乾旱欠收,我站在厨师的角度,看到有厨师不认真对待食物,就会觉得他的职业操守有问题。」

唐植桐决口不提厨师能跟着吃小灶,这种情况在厨师界还是比较常见的,但大家伙心里都有条红线,不会吃相太难看,但这个厨师貌似是个例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从厨师做的菜来看,唐植桐知道胖厨师是有水准的,可为什麽没有认真做菜呢?

也许是懈怠,也许是因为铁饭碗,还有可能是为了自己能吃到更多。

「职业操守?」闵铸从食堂接回来一杯咖啡,会议专用的白瓷杯,满满一杯,此时端着杯子抿了一口,重复着唐植桐话里的重点。

在闵铸看来,厨子大多手底下不算乾净,机场这边为了杜绝偷食,才充许厨师同样吃4号灶,没想到还是被另一个厨子说成职业操守有问题。

「就拿今天的菜来说吧,猪耳朵吃到嘴里牙碜,飞行员是不是就没胃口了?或者说胃口减了?那剩下的菜是不是就多了?如果是他故意没有处理乾净呢?」唐植桐笑笑,点到为止,至於飞行中队会不会处理,随缘吧,反正自个明天就走了,以後大概率也不会再来这边了。

这边房间供应洗澡水,唐植桐美美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准备休息。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线系的同学,他们正列队等待着屈行舟拿着花名册点名。

等有线系的同学登上接应的卡车後已是哈欠连天,屈行舟却盘算着如何向学院告唐植桐的状。

屈行舟之所以不同意唐植桐脱队,除了「无组织无纪律」外,还因为唐植桐的行为实实在在的给他带来了额外的工作。

从福州去西洋岛并不是每天都有船,如果唐植桐乘坐火车过来,到时候怎麽上岛?还不是得自己这个领队到处去说好话?

等到了这边的邮电局招待所,将所有同学安顿下,屈行舟已是困得睁不开眼,只能暂时作罢,打算明天一早再拍电报给学院,强烈要求处理唐植桐。

8月6日,星期六。

义序机场是军事单位,每天的起床号雷打不动。

起床号的效果很好,闵铸听到号声,已经开始穿衣服,唐植桐才睁开眼。

「醒了?还睡不睡?」闵铸一边系扣子,一边和善的问道。

「不睡了,起床。」昨晚闵铸喝了咖啡,睡的晚,唐植桐睡的又熟,倒没听见他打呼噜,睡了个好觉。

「行,起来吃早饭,我送你去西洋岛。」闵铸看着唐植桐从床上爬起来,也没劝他再睡一会。

「别介,闵参谋,您过来是有任务的,上岛下岛最少得一天,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您要是过去,我就甭军训了。告诉我路线,我坐公交车过去就行。」唐植桐连连摇头,自己又不是什麽首长,让两毛三专程送自己?估计岛上驻守的指战员们得炸。

「这————公交就算了,这边够呛有,让赖队长派人开车送你去码头吧。」闵铸迟疑一下,不再坚持送唐植桐上岛。

又蹭了一顿4号灶的早餐,伴随着战机的轰鸣声,唐植桐回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带上自己的包袱,登上吉普车,前往码头。

闵铸虽然不再坚持送唐植桐上岛,但一定要送他去码头,理由很充分,没有他出面,唐植桐不仅登不上补给船,恐怕还会被扣下,毕竟补给船是送往那边海军驻地的,不会随便让身份不明的人登船。

赖登云表现的很积极,但也表现在找车、吩咐司机注意安全一类的小细节上,他没有陪同的意思,因为他是义序机场的主官,没有特殊命令一般都得在机场值班。

话说有线系同学不少还是第一次住招待所,有的睡的踏实,有的住不习惯,生怕弄脏了床。

一早起来,有神采奕奕的,有无精打采的。

屈行舟起得早,嘱咐罗志平带大家吃早饭後,他匆匆出了门,去邮电局发电报给唐植桐告状。

这一路走来,屈行舟那叫一个气,差点气出乳腺增生。

一封电报发出去,他突然感觉浑身通泰,乳腺也不堵了,那叫一个舒坦。

吃完早饭,众人登上卡车,前往码头。

屈行舟坐在卡车的副驾上,临近码头就看到有个青年很像唐植桐,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但卡车後方的同学看到那青年後纷纷大喊「唐老师」,青年听後非但没有置若罔闻,反而转身挥手。

此时,屈行舟突然感觉自己乳腺又堵了,而且堵的比上次还严重!

唐植桐你不讲武德啊!你不是临阵脱逃了吗?你不是无组织无纪律吗?我电报都发了,你怎麽突然出现在码头了?

屈行舟慌得一比,现在撤回电报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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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各自有盘算

「你在同学们心中的威望很高嘛。」看着一群青春勃发的大学生朝唐植桐挥手,闵铸在一旁赞叹道。

「可不敢当,最多就是人缘好一点。」唐植桐一边朝同学们挥手响应,一边跟闵铸聊天。

两人已经来到码头有一会了,在闵铸和补给船船长交涉後,本来闵铸已经可以回去了,但他执意要等开船後才走。

唐植桐没法,只能由着他。

「唐老师,你不是下火车了吗?怎麽来的比我们都快?」卡车一停,看着眼前硕大的船只,不少同学都凑上前来瞻仰,其中有几个围在唐植桐身边,好奇他是怎麽过来的。

「我嗖」的一下,飞过来的,哈哈哈。」唐植桐把双手靠在一起,做了一个鸟儿呼扇翅膀的动作,跟大家开起了玩笑。

「唐老师,你翅膀藏哪了?给大家展示一下呗。」

「你傻呀?唐老师怎麽可能有翅膀?唐老师一定是在那边转车,找了辆更快的火车来的。」

同学们见唐植桐开玩笑,压根就没有往飞机那方面去想。

看着同学们闹,唐植桐只是笑,也不搭话,表现的很低调。

飞机终究是离普罗大众生活太远,若是自己真说坐飞机来的,那不得被当成炫耀?

看到唐植桐身边的两毛三,屈行舟那叫一个愁,自己这状告的对不对?说人家无组织无纪律、私自脱队,结果人家来的比自己都早,这找谁说理去?

屈行舟这会儿顾不上找人说理,下车後就去找船长出示了介绍信,然後招呼着看到补给船兴奋不已的有线系同学:「同学们,站好队,准备上船了!」

「闵参谋,我得归队了。这一路上给您添麻烦了,谢谢。」唐植桐朝闵铸握手作别,准备列队上船。

「预祝你们此次军训圆满成功。」闵铸笑着和唐植桐握握手,挥手作别。

「谢谢,咱回京再聚。您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这一路上的食宿都是闵铸安排的,而且安排的都非常好,唐植桐觉得於情於理都得表示一下,但眼下没有这个条件,只能等返回四九城再说。

闵铸笑着点头,脚下没有动,只是一味地挥手。

闵铸不走,唐植桐也没法,只能先去列队,等着点名。

好在点名很快,在确定人齐了以後,屈行舟开始带着大家登船,他站在跳板旁,挨个嘱咐上船的同学小心,并最後一个登船。

待所有人都上船後,船长拉响了汽笛。

随着汽笛长鸣,码头的工作人员协助补给船脱离岸边。

闵铸站在岸边没动,跟唐植桐挥舞几下手臂,望着船远去後才转身上了吉普车。

对於闵铸,同学们是很好奇的,尽管很多人不懂军衔,但看那穿着气质就知道是位军官。

罗志平就不一样了,他懂军衔,瞧见闵铸转身後,他立马凑到唐植桐身边表达自己的敬佩:「唐老师,牛啊,两毛三等着你上船才走!」

「班长,两毛三是什麽?」闵铸站那半天,其他同学早就好奇了,唐植桐不介绍,他们也不好意思问,但对罗志平这个第三方就没了顾及。

「两毛三是军衔,上校。」罗志平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开,开始给同学们普及军衔的相关知识。

「那是多大的官?」

「最起码是个团级。」

「县团级的团级吗?」

「对,跟县长一个级别。」

「哎呀,俺光听过县长的名字,还没见过活的这麽大的官!」

「知道县长的名字就不错了,俺连自己县长名字都不知道,就知道生产队大队长的名字。」

唐植桐趁着同学们聊的热乎,主动找上屈行舟道歉。

县官不如现管,接下来还要在海岛上军训半个月,屈行舟看上去不像个心胸宽广的,如果接下来趁机给自己穿小鞋怎麽办?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唐植桐觉得可以先给屈行舟一个台阶,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屈行舟比唐植桐大不了多少,是邮电学院留校执教的师兄,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觉得年纪相仿,放不下脸面去道歉,但唐植桐不同。

成年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审时度势,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不道歉也行,不过大概率得体验一把「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痛楚。

唐植桐不想被穿小鞋,服起软来一点都不含糊,直接找到屈行舟,诚恳地说道:「屈老师,对不起,我在火车上真不是有意跟您犟嘴,那时候是真的有事情,十万火急,不得不下车。好在没耽误咱军训,我回头给您补一份检讨,您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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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唐植桐的道歉,屈行舟很熨帖,感觉乳腺通了一点,但又感觉很烫,这茬不好接啊,毕竟自己已经告状了!

屈行舟很纠结,心里的思绪都快成麻球了,扯不断理还乱。

作为带队老师,他有着自己的脸面,纠结再三,还是没有承认自己告状的事情,而是给唐植桐分派了任务:「等回学校再说吧,现在先把眼前的事情顾好。你和小罗一块看着大家些,离船舷远一些,失手掉进去可不是闹着玩。

「屈老师说的是,我这就嘱咐大家注意安全。」唐植桐看出屈行舟脸色异样,还以为他是因为晕船带来的不适,并没往深处想。

这艘船虽然被叫做补给船,但其实是渔船改装的,比牛继增那种摇橹船要大上两号而已。

其实眼下国内并没有补给专用船只,得等到1967年,国家为了配合洲际飞弹全程飞行试验才将718工程提上日程。

这也是没法的事情,眼下的主力战舰排水量只有2000来吨,自持能力也仅仅只有七天,若是旁边没有奶妈伺候着,估计连遥控感应飞弹的目的地都到不了。

唐植桐转达了屈行舟的意思,但没有强制要求同学们必须去船的中央,而是让同学们蹲坐抓紧船舷,因为改装後的补给船就不是专门载人的,位置少的可怜,除了船边还真没多少坐的地方。

好在这艘船采用了柴油动力,开起来不仅比摇橹船快,而且更平稳。

「唐老师,你是坐飞机过来的吧?」安排好同学,罗志平凑到唐植桐身边贼兮兮的问道。

「你这麽好奇吗?」唐植桐哭笑不得,还以为这事糊弄过去了,没想到罗志平这麽执着。

「说说,坐飞机什麽感觉?」罗志平掏出烟来,自顾自的点上一颗,在大日头下面抽了起来。

「比火车快一点,但不比火车舒服,不仅颠簸的厉害,还四处漏风,温度也低,没有毛毯能冻感冒。」唐植桐回想一下在空中的经历,并不怎麽满意。

「啧啧,好好的飞机,被你一说都成啥了?」罗志平不太满意唐植桐的形容,那可是飞机,怎麽能这麽多缺点?

「那没办法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等以後有机会,你亲自试一下就知道了。」见罗志平不信,唐植桐也不与他争辩。

船已经驶出闽江口,海水的颜色逐渐由浑浊变为蓝绿色,海风吹过身上给人一种清凉之感,但实际并不那麽舒服,因为烈日实在是太热情了。

「我可没资格坐。」罗志平遗憾的摇摇头,飞机不是想坐就能坐的,自打克什米尔号出事故後,民航对乘客的审查更严格了,不仅得够级别,还得有钱。

一想到钱,罗志平又好奇的问道:「唐老师,你这趟机票多少钱?」

「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抽完烟不晕船的话看着同学们点,咱俩一人照看一边。」鬼知道多少钱?唐植桐压根就没花钱。

「嘿嘿,我知道了,坐的军机吧?」罗志平看唐植桐避而不谈,再联系到码头的两毛三,顿时恍然大悟。

「你知道个锤子,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你看这边,我去那边转转。」唐植桐笑骂罗志平一句,自顾自地去了另一侧。

唐植桐上次在安东吐得昏天地暗,这次反应却不大,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但他以为错了。

补给船越往外开,风浪越大,船身随之摇晃起来。

唐植桐感觉像是喝了二斤假酒,头晕得厉害,好在这次比上一次强不少,只是脸色发白、腿脚发软、头晕目眩,并没有吐出来。

像唐植桐这种情况的并不在少数,其他不晕船的同学开始自发地照顾起晕船的同学来。

为了不那麽难受,唐植桐直接靠在船舷内侧,伸直了双腿,要不是因为甲板上空间不足,他甚至想直接躺在上面躺平。

唐植桐单手抓着船舷,强忍着晕船的不适感,开启了「雁过拔毛」模式。

甭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是海里的活物,唐植桐统统往空间里薅。

这年头没有禁海一说,渔获丰富到令人发指,薅到最後,唐植桐人都麻了,若是真如闵铸所言,将这些海货搬到人民群众的餐桌上就好了————

补给船的航速还可以,在海面上航行了三个多小时後,终於抵达了西洋岛。

当脚踏上西洋岛的那一刻,唐植桐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唐老师,可以啊,一路上硬是没吐!是条汉子!」不晕船的同学很活跃,不仅帮着晕船的同学拿行囊,还主动扶着他们下船。

罗志平没有一丁点儿晕船的痕迹,但陆灩晕船,这小子见色忘友,先把陆灩扶下船安置好,才来帮扶其他同学,看到唐植桐後还不忘调侃两句。

看着罗志平活蹦乱跳的去忙活,唐植桐眼里充满了羡慕,不晕船是种什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