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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问作者的人生为什么这么喜感?那是因为生活啊,本就处在黑色幽默的洪流中,每个人都被冲得体无完肤……(多有哲理的装逼)

作者: 龙门说书人 字数:11,279 字 更新:2026-10-13 16:09:21
饲主:你为什么喜欢吸引我注意力?

作者:啥?我好好写小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吸引你高贵的注意力了?不要自作多情!

饲主:哦,原来你写小说的时候习惯呲牙咧嘴,一会贼笑一会跟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

作者拿了个镜子放在电脑旁边,写小说时以此为鉴、可以正仪容……

VIP章节 114噩梦初醒

夜色深转淡,渐至黎明鱼白时,高处船舷,林月浮在那摆弄一堆稻草,扎成了小童模样,又严严实实套上了衣帽,怕这稻草人在水中浮得太厉害,又将个小酒坛子灌了雪水埋进了衣襟里。无毒和尚正在一旁薄雪中捻着佛珠打坐,素白儒衣被风吹起,清愁叹声道:“罪缘罪缘,恶因恶因,林施主这番引蛇出洞,可奏效否?”

林月浮专注道:“放心,与那秦捕头已商量妥了,只差唱出双簧。”

无毒又问道:“那冷府小少爷又被林公子藏匿到了何处?”

林月浮笑而不语,手上则将那整弄好稻草人丢进水中,浅浅哗然水声,但见一个人形半没半浮于夜色朦胧河面上,似失足落水之人。

却说齐三公子房中,阿弱起身将窗烛稍剪,回眸时只见公子坐于床上,那冷府小少爷正伏在他怀中。——林月浮先斩后奏,从仆妇房中偷来这五岁孩童,又说没有别妥当去处,只往齐三公子这儿送,而那孩童此时正朦胧醒了,不知身在何处,粉脸含着泪珠儿欲啼哭,公子一时心软接过这幼童在怀中,那幼童见齐晏生得俊美无双,唇畔儿虽冷峻,眼神却很淡柔,顿时噎住了抽泣,眼儿睁得浑圆地贪看齐晏。

谢阿弱剪罢烛花,放下金剪,莞尔道:“原来公子生得好看还有这等好处。”

那幼童正点着指头细数齐三公子青地袖摆上白鹿纹,三公子道:“这孩童年纪,这番依恋,倒和从前一模一样。”

长夜漫漫到了此时,谢阿弱亦坐在公子一旁,道:“不知是不是刻意忘记了,公子说那些事似乎都已遥远,像前世。”

正细话间,那舱外忽然传来仆妇婢子们寻小公子声儿,公子淡淡听了一会,轻轻抚着那孩童初覆额前细发,道:“伺候下人来寻他了。”

谢阿弱则淡然对那孩童道:“喜欢玩藏猫猫么?”

这孩童听了眼儿弯弯笑了起来,他眉心有一颗红点,如善财童子般,原本就格外可爱,此时愈往三公子衣怀里偎靠,细嫩雏音般道:“宝儿躲这里。”

如此乖巧柔驯,齐晏自然喜欢,两下相安无事,那甲板上却已闹翻了天,不知是谁慌乱喊了一声“小公子落水”,仆妇们纷纷登上甲板、聚在那船舷边看,但见河面依稀有个人儿随水波浮沉于水上,本是夜色看不大清,只认得那衣帽是小公子,一个个就惊叫起来,指着那水面直跺脚,这大船少说有三丈之高,冬水又寒,都是妇道人家,一时竟没个敢跳下水去救。

有主见婆子转身奔下去找秦捕头与两位刀头,三人却不知躲去哪了,房里也寻不着,倒尽是惊动了旁船客。那毛大夫不由骂道:“这冷家人一上船来就没一刻安生,闹闹哄哄专在夜里寻事端!”

那李大贾也本是拥香揽娇,睡得正香,朦胧听得亦骂道:“这冷家人是阎罗来索命了不成,死了夫人、丫环,连这小也要死了!真晦气!”

睡梦中环翠一听,看向怜娘,神色登时有些异样,怜娘本就是个忧虑少眠人,此时已急匆匆披上衣裳下了床,奔出门去,那李大贾心下奇怪,喊她名字也不回头,那环翠一见势头不好,连忙也穿上衣裳下了床,喊着怜姊就赶了上去。

怜娘发髻松缓,慌乱乱奔上甲板,见船舷上聚着好些神色慌急人,她亦五内如焚,一把大力推开这些仆妇,扶上围栏向水中定晴一看,那黑漆漆水面一团物什,有手有脚,尤其那一顶福字小帽露出水面,似极了溺水孩童,登时怜娘心下大乱,手脚并用攀上围栏,扑通一声就往河里跳!

怜娘扑嗵落了水,那些仆妇见她如此奋不顾身,顿时吃惊起来,此时秦捕头并两位刀头已举着火把从船中走了出来,如白昼般亮光照向水面,但见河面上怜娘游近了那团物什,一手翻抱起一看,竟只是个草扎人儿,心上不由一凉,她举头看秦捕头等人居高临下冷眼向她瞧来,心中雪亮,已晓得自己中了他们计!

此时,无毒和尚臂上挽着一卷粗绳丢入水中,喊道:“女施主,且抓着这上来罢!”

那怜娘晓得这上船了就多半没有活路了,正犹疑不决间,那秦捕头已冷冷威胁道:“若不上来,可要将儿子打断了手脚、丢到破庙里做乞丐去了!”

怜娘一听,心上已怕了,拽着那绳系在腰上,被无毒和尚缓缓提拉上甲板来。此时环翠亦奔上甲板,见怜娘从河里攀扶上围栏,浑身湿透、淋漓乱发,忙取出帕子上来拭着她面上水渍。一边无毒和尚虽是单薄衣裳,亦脱下了覆在怜娘身上,阿弥陀佛道:“佛祖慈悲,女施主回头是岸。”

秦捕头却冷冷道:“这蛇蝎女子坏了两条冷命,佛祖就算再慈悲这会也不济事了!”

环翠听了,只咄咄喊冤道:“怜姊好心救人!几位官爷凭什么安这杀人罪名在她身上?”

林月浮此时已上前来,淡然道:“环翠姑娘何必明知故问?玉珠姑娘死时,已有心替她遮掩,难道竟以为一点点烟杆子草灰就能瞒天过海?”

这时詹老大亦现出身来,怒骂道:“原来是这两个毒妇设计害!”

一旁詹大婶亦忿然不平道:“秦捕头还说是有心替男人藏掖,现下瞧来,这玉珠姑娘死时,这有心遮掩竟是环翠这小蹄子!男人跟俩无冤无仇,是逛窖子没给钱?还是弄大们肚子不认帐?俩为何要陷害他?”

怜娘此时冷水浸身,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却抿着嘴一言不发,环翠在一旁护着怜娘,捏着帕子破口大骂道:“们口口声声说怜姐杀了人!证据呢?别端着脏水往人身上泼,以为姐俩好欺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别说活人蒙冤了!劝们要冤死人可得狠心点!但凡俩有一口冤气在,定不会善罢甘休!”

钱刀头见这环翠牙尖嘴俐,不由喝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风尘下贱女子竟敢这等猖狂!”

两边吵嚷不休,林月浮已道:“环翠姑娘不必强辞夺理,怜娘做下此案,破绽已不止一处。且说怜娘将冷夫人杀死弃于水中,却故意用渔网缠裹,令尸首随船拖行,原是要威吓这船上心虚之人,却没料到这船上做过亏心事人仍是过着舒坦日子,想必正因为如此,怜娘才会愈发怨恨,设局陷害这詹老大罢?

若说这玉珠本也是不必死,只因她无意间听见隔壁夫人半夜起床,便偷偷跟着上来,见夫人和见面,尔后被用竹箭射杀,弃尸水中。玉珠惊怕之时,更起了贪念,只想从那占些便宜,所以又和在货舱见面,虎口夺食,被杀死也不算无辜了。

说起来,怜娘一石二鸟,本想顺水推舟在门后布下烟灰,没想到惊动了环翠和詹夫人,环翠那时恐怕还不晓得这位怜姊即是凶手,只是察觉门后有人,恐怕隐约瞧见,所以才同詹夫人上甲板报官,令逃脱。这前因后果,说得可仔细?”

林月浮一番话来,怜娘却冷容不语,环翠只甩着帕儿笑道:“这位公子编得好故事,什么毒箭呀,什么弃尸呀,倒是拿出证据来!无凭无据,这船上到底是哪个杀了人都作不得准呢!”

林月浮道:“玉珠姑娘已死,没了人证;那竹箭恐怕也早被们丢下河了,物证亦没了。”

环翠听了只击掌大笑道:“这般倒好了!原是暗地里耍拳——瞎打一阵!还以为这位公子一表人才,有什么高论呢!”

侯刀头听了,只喝斥道:“休要猖狂,只怕笑不到最后哩!”

林月浮道:“天网恢恢,又怎会没有破绽?这玉珠姑娘死前,并没有说过什么要紧话,惟是这秦捕头审问时,她原话道,‘但凡奴婢睡得浅些,跟着夫人上了甲板,兴许夫人就不会被人推到水下去了’,她说得如此含糊,却又细致得像亲眼所见,这“但凡”二字,含着一番暗示。若她要揭露谁,大可直言,偏又是用这番口吻,到底是要暗示谁呢?”

秦捕头此时已会心,恍然大悟道:“这玉珠原来是要暗示那凶手!而当时在场,不过在下并两位刀头,还有李大贾并环翠、怜娘……”

林月浮颔首道:“玉珠姑娘暗示凶手后,又诉了一堆苦楚,无非是冷夫人死了,她少了一大笔钱财。当时凶手已明白了她话里要胁之意,是而凶手才会在货舱和玉珠相见。依此看来,凶手只能是李大贾、环翠、怜娘三位中一个了。”

怜娘听得此,终有些动容,却仍是默然无语,只偏过头去看那江岸积雪,此时晨光略白,照雪上朦胧雾气,令人惘然。她手上如何就沾上了这些人命?竟有如噩梦初醒,不辨梦里梦外了。

林月浮微微叹气道:“杀人须讲个由头,而昨夜赵公子审了詹老大,才晓得四年前,在清宁县码头,詹老大趁着庙上集会,见着个妇人独自抱着个襁褓孩儿赶集,这詹老大原是专要拐个孩童,即和詹大婶唱了出双簧,扮作这尚不会言语孩儿父母,反污他亲生母亲是人贩牙子,众目睽睽从她怀中抢走了她孩子!如此丧心病狂,就这一外人听闻,亦是胆寒不已!但想想那母亲眼睁睁见亲生孩子被人抢走,那等悲凉惊怕,即便事隔多年,想必还是如昨日般清晰罢?”

此时,那怜娘已缓缓落下泪来。詹老大与詹大婶听得这句,脸色登时坏了,原来当初他俩为了巴结膝下无子县令夫人,特意强抢了一个民妇孩儿贿赂于她,后来听闻那民妇因丢了孩子被夫家赶出家门,下落不明,没想到竟沦落了风尘,数年不见,竟不惜杀人以报夺子之仇。

作者有话要说:1、 饲主:哎哎,我给手机装了个新应用……功能超妙的……

作者:啥?

饲主:我基友推荐给我的。

作者:啥?

饲主:给你,把我手机放到肩膀上。

作者依言,把饲主手机搁到肩上,手机微微的颤动。

饲主眼睛放光:好用吧?超好用的!这个开发者简直是个天才!

作者:啥?

饲主:手机按摩的应用啊!!!

作者无语:我靠!你手机就算是智能的,也不必承担这么艰巨的任务吧?

饲主:那是你皮糙肉厚……

2、 饲主是个很有危机意识的人,怕电呀,怕火呀,怕过马路呀,怕人潮汹涌呀;喜欢吃甜的糕点,喝甜的饮料;路痴,走到哪迷路到哪,总之内心就是个萌妹纸。原谅作者实在对其下不了手。

今天饲主和作者去国博,路上饲主突然大惊失色:我的背包怎么开了?被人偷了!!!

作者:我拿瓶水喝,忘记扯拉链了。

饲主万分激动:你什么时候开了我的包?

作者:在你纠结该坐哪个方向的地铁的时候。

3、

饲主:以前坐火车离开帝都时,每次回家都会经过我基友的高中,一片湖泊绿洲就是他的学校。

作者:你怎么知道?

饲主:他跟我说的呀,他还说他在读高中时,一有空就脱光了下去湖里洗澡哩。

作者:真的假的???(脑海浮现英俊的饲主基友一秒脱一件,全身什么都不剩地下水了)

饲主淡定:假的。你看你眼睛都放贼光了,你这个色女人!

VIP章节 115辰光流纵

霜色皑皑,淡淡风雪薄烟中,与众对峙的怜娘似是立成了一道凄薄的剪影,但这被逼到绝路的剪影还残存一丝烟火气,握拳透爪,嗓音拔尖了许多,道:“事到如今,是命数,是运道,已成定局。”环翠见怜娘已万念俱灰,忙要拦道:“怜姊莫要犯傻,他们无凭无据,能奈咱俩如何?”

那鬼影堂赵公子却道:“凭铁齿铜牙,也能撬开,徒作挣扎也无用哩!”

怜娘晓得退无可退,本无所俱怕,惟心里挂念孩子而矣。——那孩子即是她的命脉,她的软肋,既被识穿,她已立悬崖边摇摇欲坠,无论是谁来推她一把,她都无力还击,亦不敢还击。她抬眼细看周遭,似都已化作了牛鬼蛇神,换过一张张夺命催魂使者的宝相,影影绰绰,张牙舞爪。

此时,那两位刀头原本怅怅落空的脸已重新燃烧起来,既抓到把柄,他俩万事都有了交待,终于放心地上前捉住怜娘的臂膀,用力反剪,环翠忙不迭欺身上前来护,却被那钱刀头一脚踹倒地,骂道:“事到临头,还敢狂!”

环翠气不过,又爬起来,拽着钱刀头的腰上,定睛瞧见刀鞘,抬手一下就将长刀拔了出来,疯狂般指着钱刀头骂道:“们这些,欺善怕恶!”她的刀尖已一一指向那些豹狼:“秦捕头,合着詹老大、詹大婶拐了怜姊的孩儿,怎么不见天打雷劈!还有那什么冷夫,自己不能生,却霸着家的孩子,心肠这么歹毒,活该被治死!怜姊不过是替天行道,不该跟们这些走!妓院里她每每替挡着那些恶客,菩萨心肠,老天不长眼,何不见得好有好报?”

秦捕头见勾当被揭破,脸色陡时一变,几步上前,一势夺刀,转眼又将那环翠又踢跪地,环翠吃痛伏地上,神色一白,白得像僵死的蜈蚣,没有足,逃不脱。秦捕头两眼斜睨这嘴唇乱抖的女,压根儿不放她眼里,冷嘲道:“们杀犯了王法,不知悔改,还这胡言乱语!”

身处漩涡的怜娘看破尘世,若有若无一声叹息,哀戚得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一般,轻声道:“环翠,别争了,若争抢得过,早不是这般结局了。”

她目光流散至遥远,似是想起那个热闹的白日,拨浪鼓晃动的声响、糖葫芦的叫卖声,缓缓透过街市前一高笼包子屉的蒸气,朦胧望去,是满街挨挨挤挤的热闹,一店店的招牌旗幡,迎着风摇晃,她正欢喜喊了声孩子的乳名,一抱臂,却发现怀中空空如也,于是眼前的浓墨重彩一霎都褪了色,如一场兵荒马乱的恶梦滋味,夜夜缠绕,哪怕此后被婆家赶出家门,沦落妓院轻贱如泥,也不如那一刻猛然惊醒时,既苦且痛,深入骨髓。

环翠本有一股傲慢,此时见怜姊已失了魂、竟像已经死了一般,徒有一具躯壳,她不由心上刀割,愈发气不过,又爬起身来,指着那林月浮骂道:“凭什么掺和进来?多管闲事,要主持公道,那怜姊的公道又该向谁讨要!”

林月浮淡淡道:“他们虽有罪过,罪不致死,但等杀,合该偿命。”

怜娘听了,脸色先是静止,又仿似安然,道:“早已不想活这世上了,心中惟有一事难舍。”

林月浮已会意道:“放心,会好好照拂的孩儿。”

怜娘点点头,她晓得若跟着秦捕头等上岸受审,免不了无尽的污辱,她又何必给自己不济的命道再蒙一层血尘?林月浮此时虽要逼死她,但也算是给足了她颜面。她回过头,望一眼环翠,道:“环翠,此事与无干,日后且保重。”

话未落地,怜娘把心一横,猛地冲向了扬帆的船柱,额头咚一声撞上硬柱,猛裂得像凿冰的声音,她狠吃这一记,身子登时软了,缓缓滑倒地上,脸上淌下一股殷红的鲜血,天旋地转,血污蒙了双眼,尘世最后一刻,化作静静的红雪粒子,晨雾霭中朦胧地飘浮,似极了那一个冬日街市的热气,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美梦的开始,那噩梦还来不及上演的时候,完满如初。

环翠见怜姊她眼前活活断了气,如遭痛击,这个荒唐的世界,她无处倾泄,只能放声嚎哭!哭得声嘶力竭,辰光流纵,而那终结的浮梁城已近眼前。

午时,自桐州城上船的一群怨憎相会的皆已散去,齐三公子一行亦登上码头,改走陆路,换乘马车,与那赵公子自是分道扬镳,而冷小少爷已被林月浮收留,林月浮只同那秦捕头道:“且报了死讯罢。”

秦捕头看着那孩童粉雕玉琢容颜,晓得逼死其亲母,终究是个祸胎,若让冷老爷晓得夫当年假作有孕,偷了旁孩童充作膝下嫡子,定也不会轻饶,更何况当事皆已身死,他大可撇清,万事赖到夫身上,他的前程兴许还有些奔头。是而,秦捕头只同那两位刀头及仆妇们吩咐了,这些亦是闭嘴不言语,本就是惹上身、损阴德的事,一个个都默契,巴不得不与外道,此案便总算有了了结。

而那无毒和尚不知何去何从,还是谢阿弱掀开车帘淡淡一笑,道:“听闻往北边去两百里,荒山中有一处云雾缭绕的险峰,传闻魏园就那处,无毒师傅若真有心,不妨去打探一番。”

无毒和尚得了这个消息,如获至宝,忙不迭合掌道谢,唱念阿弥陀佛。那一声唱经温润至极,仿佛这几日几夜船行的诡乱皆那佛谒声中沉淀,魏园两辆马车缓缓驶去。

林月浮抱着孩童坐后一辆马车,哄了首久远得无望的歌谣:细细飞雪,红红晴蜓,时时飞舞,请诉与,幼时相遇,曾是哪日

那番纯真而伤感,有问无答,往事恍惚似幻觉。那宝儿虽才五岁,却似朦胧听懂了,所有都已离他远去,从此孤零零一个,他小脸儿呆滞滞,枕林月浮膝上,闭上眼渐渐睡着了。

前一辆马车,齐三公子并不想晓得此案如何了结,但凡林月浮将此案做妥,即可,谢阿弱却隐约打听得此案来龙去脉,终究心上又添一层沉重,心仿佛如船,愈发载不动这许多怨恨。

齐三公子微微一笑,道:“令不必去打听,偏要去问,力各有限,何必劳心、事事过问?”

谢阿弱惭惭似已懂了,淡淡一笑道:“原以为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心中大不平,非剑不能消,如今承不动了,才知道公子闲散的好处。”

齐三公子笑道:“懂了倒放心了,依的意思,此番回去,先留山上习得梵文,旁的事就不必操心了。”

谢阿弱淡淡揶揄道:“原来公子如此大方,竟不下力对付无毒和尚?”

齐三公子唇角勾笑道:“凡玄奘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他要渡等脱苦海,若不设障,又怎见得他心诚,又怎显得等作恶多端?”

谢阿弱听了不由轻轻一笑,那马车辘辘行驶,已愈近向魏园。

却说此后那几日中积雪山道,无毒和尚郁郁独行,麻鞋渐破,无尽山巅险峰,一座攀过还有一座,不时常有猎户、挑柴担夫指路,指了一条又折回原处,竟似鬼打墙一般,直将他走得脚上生疮又生茧,苦不堪言。

若白日苦行还好,夜宿山洞,无毒本是食素,冬日雪地枯树,野菜尽绝,满山走兽,常闻虎啸狼哞,偏没有一样能吃的,饿得他前心贴后背,那魏园之门,却遥遥不知竟何处?愈发令气馁!

饶是他铁打身子,也扛耐不住,最可恶是山间不知怎么陷阱横布,丈深的倒刺大坑埋雪地山道下,他遇踩着三回,回回使出倒拔金钢的功夫,方才逃过数劫。偏这还不算数,又有暗箭时时来袭,却又寻不着源头,嗖嗖飞过他冻得冷冰冰的光头,简直惊心动魄。

若碰着悬崖绝壁,走投无路,又折返回来时,偏又有巨蟒横道,吐信来袭,狭路相逢,他亦是无可奈何,只得打坐静心,对蛇讲经说法,如是苦行又是一日。

等这无毒和尚闯过这两百里,终于登上一处绝峰,千山之雪回望时,乍见魏园界碑,他不由阿弥陀佛大念一声道:“苦海无边,终上岸,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此时和尚已饿得皮包瘦骨,面有菜色,只是眼前大雾缠绕,连举步都不知该迈向何处,他只得以经叩门,千里唱咒道:“少林寺……无毒……求见……魏园主。”

那一声声回响不绝,响彻魏园,而这已是足足七日之后了,园中齐三公子正端坐校武场高处,审看魏冉清风明月剑法,而林月浮逐一识得山上英豪,意气之间,亦上场切磋,二新月剑、铁笔紫毫,斗得正难分难解,乍听得这么一声震荡佛谒,武场上个个杀手皆是诧异不已。

而魏园之外,宁晓蝶并阮娘正活捉了凤无臣,绑车上,沿山道折返来,正雾阵外遇着了这内功深厚的无毒和尚。

作者有话要说:1、 帝都小型同学聚会后,基于八卦的本性,了解到以前班上某大帅哥正在狂追某位长相类似芙蓉、性格很恐怖(其在宿舍抡凳子砸过室友)的女同学,于是一群同学当时就震惊了,回来告诉饲主。

作者:我真傻真的,早知道帅哥都是好这么一口的,我就不那么知书达理了。

饲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凌乱里:啊……妈呀,天呀,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喜欢她?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编小说吧?你确定?天呀,天呀,天呀……

作者:你不知道爱情的魔力吗?这才是真爱!

饲主:天呀,天呀,原来寂寞的男人这么伤不起,不行!我要打电话问下他!(拿起手机)

作者:这样不太好吧,别人的感情生活你这样涉入,虽然你们还挺熟。

饲主:那我发短信。

作者:发短信也不太好吧,你怎么问?(作者对这种高文字技术含量的打听很感兴趣)

饲主手机又放下了:怎么会这样?天哪天哪天哪……过年见他,调侃他的时候,他还笑着说怎么可能。(捶桌!)一定是谣言!!!

此时,作者又把这八卦消息无耻地转播给了魔都饲主,魔都饲主也疯了,然后对作者派了任务:同志,组织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于是,作者昧着良心,暗流操纵,怂恿饲主:听说是一起看电影逛街吃饭,这帅哥别的同学都不见面,偏偏数次到H城和这女同学一起玩。那女同学说是他在追她呢,而且这女同学告诉了XX(XX是个极八卦的男同学,告诉XX等于告诉全班老同学)

饲主:一起看电影???到H城一起看电影???

作者:我问你,那位女同学找你看电影去不去?

饲主:我当然不去!!!天呀天呀天呀……我忍不住了,我要发短信!!!

于是,一切都澄清了,原来该帅哥是被女同学爱慕多年,被女同学诚邀看电影,基于友谊一起去玩了。

但是,谁信呢???

谣言已经在那一刻聚餐时,无限地扩散开来了……

魔都饲主意味深长:春天果然已经到了。

VIP章节 116闲情不闲

兰若阁,至夜,庭前已经熄灭了几处篝火,齐三公子唤随侍的青衣重新点燃,湖边的柏树亭亭如盖,疏疏朗朗松明火之香,迢递而来,因着离窗较远,热气不能入室,火光反倒显得凉爽。盖因冬日将尽,天气转暖,若室内生了炭火又显得闷热,若熄了,又嫌冷了,三公子是才吩咐庭中燃火。

而乐馆自命案后,公子已将彼处改作染坊,专令那些女子染布、织布、裁剪衣裳打发度日,本都是派薄娘子管待的,可薄娘子南陵城尚未归来,春日又将至,那新封的馆主月娘就前来询问公子,去岁秋日竹叶兰、茜草等榨汁淡染而成的布匹颜色正好,又经冬日久,馆中女子织了许多缬绢绫锦,万事皆备,满园几百号杀手的春衫,该如何裁剪?

不知是因这夜晚的好天气,还是因万事顺遂,三公子心情甚好,递上的裁衣帖一一都勾允了,惟谢阿弱的那些衣裳,因公子不喜欢她总穿素色,又特意添了绯红地连珠对鸟纹织锦、并蓝地仙鹤灵芝缎各一件。月娘领了那明细,即退了下去,立兰若阁外时,不免看一眼不远湖岸边的燕子坞。

月照小湖,孤檐通廊下散点寒灯,衬托纤帘树影,像细针刺绣,绿漆描金的阁顶彩绘,金屋藏娇般住着公子心尖尖上儿,从此举案齐眉,一处用饭呷茶,真是烟水源峨,神仙境界,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屋内谢阿弱正端坐捧看《地藏经》,经书自然不是梵文,却也瞧得费神,她倒不晓得园中月娘的艳羡好意。她渐渐昏睡时,听得脚步缓近,才半睁开眼来,原来是齐晏过来瞧她。但见他穿一身淡紫衣裳,华彩毕现,神态了无羁缚,清贵而沉敛,谢阿弱放下经书花几上,齐晏端坐另一旁,随手翻看了几页,道:“读经宜冬,其神专也,且看罢,不扰。”

说是不扰,齐三公子细细打量这燕子坞内种种摆设,时时皱眉,似乎甚为不满,他嘴上不说,心下想必清明得很。谢阿弱看见他神色,依他爱细枝末节挑剔的禀性,回头一件一件定会换新花样,只是不知是凡事真不入眼?或是纯要令周遭服侍之心惊胆跳,他方才喜悦自?

谢阿弱不愿忍耐,淡笑逐客道:“经传宜独坐读,公子既要看经,不如公子先回房歇息罢?”

齐晏此时细品一杯茶,低着头温文道:“那就读史书罢,史鉴宜与知己共读。”

谢阿弱道:“这儿没有史书。”

“那去房里看,还是让送几本过来?”齐三公子耐心,含着笑意,一种诱惑的口吻,一种眉目的传情,听着不似读史,倒似要做别的勾当,谢阿弱脸色微红,转而道:“公子何时将无毒和尚放出地牢?”

齐三公子气定神闲,缓缓一笑,道:“无毒既笃信佛法能将豹狼感化,凤无臣又算是魏园历来忘恩负义的头名——”谢阿弱听着,不由抬头看一眼齐晏,他神色并不含怒,正细吹清茶,淡然道:“待无毒将凤无臣说服之时,再放他出来不迟。”

公子这话厉害极了,凤无臣是何等?无毒若能将他说服,那才是西边日出。谢阿弱默然不语,良久,才道:“无毒师傅念经声儿圆润,想来听他讲经,必是口灿清莲,令气定神凝。”

齐三公子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这算是求情么?”

谢阿弱抿唇不答,齐三公子看她青丝柔软,半挽半拂散,如将揩未开的扇页,扇中画色半掩,是风吹乱红桃花,还是青松簌簌落雪,皆一种介于或藏或露之间的朦胧中,何等动?

但这番动却被她的言语给消解了,刺耳求情道:“公子放过他罢?”

齐三公子听了,略一停顿,不辨喜怒,淡淡问道:“放过谁?无毒还是凤无臣?”

谢阿弱看一眼公子,他神色隐隐像风雨欲来,一种迫的静,她强装没事儿,莞尔一笑道:“凤无臣要取性命,难道会为他说情么?”

齐三公子听了点点头,又似如往常一般,转眼闲话道:“明日便叫无毒给讲经罢。”

他此时嘴角已有淡淡笑意,却没有停留多久,起身要走,谢阿弱亦要起身送他,齐晏却已抬起右手轻轻按她肩上,不似含着力道,却令无法拒绝。此时,齐晏低头凝望她一眼,不言不笑,万般皆有缘由,但许多缘由又不足以说出口,以他向来的自负孤傲,适才这般计较,已是跌了尊贵身份一般。谢阿弱心里明白得很,只是想说几句澄清之语,却终究未说出口,若再添几句,将高不可攀的三公子与营营役役的凤无臣作一处比较,岂不更拂了公子的颜面?终究要说清,只怪初初她鬼迷心窍……

谢阿弱正怅惘不已,齐晏已步出门去,不多时,隐隐听得他兰若阁外吩咐那些青衣小侍道:“日夜用刑,不必手软,也不必打死。”

他的声儿不高不低,却足以令谢阿弱听见,是故意令她听见的罢?有些是非,入了肺腑,有力难拔,再也弄不出,谢阿弱脸色骤冷,有些不安。这夜的好天气似乎亦尽于此时,天色忽变,狂风大作,四周昏暗无物,一瞬夜雨暴降,浇灭了庭中篝火,没有热气熏来,房里一霎冷得像冰。

那等厉风,怕吹瓦动梁,外头青衣小侍们穿了蓑衣斗笠,纷纷攘攘前去防御,谢阿弱心上搅得纷乱,索性脱了鞋,解了帐,蒙住锦被,倒头大睡。

却说雨总有一段恼处,能令昼短,更令夜长,阿弱枕臂难眠,看臂上玉钏,嘴角不由浮起笑意,只是转眼又化作公子眉目间的冷峭之意,比乍暖还寒的天气还厉害,一霎即能令置身冰窖。碾转夜已至四更,谢阿弱冷得又爬起床来,点燃火折子,烫了熏炉搁被窝里,那股冷意却仍是挥之不去,怎么都暖不回来。

饶是像谢阿弱这般冷静的,独对着一个情字,亦是患得患失,难以消解。她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一夜狂风暴雨,直至拂晓,风雨势头方有所收敛,谢阿弱清早梳洗罢,却听闻凤无臣从前居住的枕溪展园因溪水暴涨,更兼风雨,屋舍被吹倒了,她想起那个没心没肺的魏冉还住那里,虽无意关切,却总不放心,推门要去瞧,正见公子此时撑了一把紫竹柄的纸伞细雨中走过来,似乎昨夜的事已经消解了,他脸色已是雨过天晴般闲适,淡笑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话儿问得略急了些,齐晏一顿,忽而释然般玩笑道:“若拣着包袱身上,倒不如将锁起来。”

昨夜那一点点不快,简直转眼就忘了,谢阿弱亦含笑道:“去展园。”

这话儿亦听来是刺耳的罢,公子却忍着没有发作,仍是淡淡笑意,嘲讽道:“这园子也奇,主子回来了,它倒垮了。”

仿佛带一种兴灾乐祸口吻,惹得谢阿弱一霎言语又小心谨慎起来,解道:“是想去瞧瞧魏冉,他有一股蠢笨,若睡深了,躺床上,夜里被山溪冲下悬崖也说不定。”

阿弱觉得好笑,就轻笑了起来,她做杀手是一流的,做女的心眼却少得很,于男女之事更是过于不通了些,昨夜才因凤无臣一事令公子多心,今日又提起魏冉,还这般含笑喜悦,齐三公子心里怎能不恼?

但齐晏毕竟昨夜已压下了心事,此时又重蹈覆辙也未免可笑,是而并未当着面生气,只是淡然揶揄道:“打伞送过去瞧一眼罢,如果他被冲走了,兴许对他是件好事。”

他要谁死,谁也活不了,她倒像一汪祸水,泼到哪,必是要殃及到哪。

阿弱此时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立到他的伞下,天地间风飘雨丝,如此平凡,本来□亦平凡,只求有嘘寒问暖,却不料为何霎时就能波诡云谲,复杂得像有几百道法门要修炼,比之练剑习武,更加无迹可循,无可问。

她想到这,心中含着气没叹出口,与齐晏纸伞下相对无言,此园缓行去,她定定瞧着他握伞柄的指节,白得像玉脂,就那样足足看了有好些时候,终于走到了展园的石道旁,一抬头,那满眼的断枝败叶,瓦砾满地,墙垣倒塌,狼藉不堪,溪水混浊泛着青白之光,映出一片迷蒙天色与凄凉烟雨。

对溪,可怜的魏冉穿着蓑衣,气得跳脚,许多杀手正一旁闲看热闹,魏冉一见阿弱来瞧他,顿时又气又委屈,一迳跨过溪流,赶到跟前,诉苦道:“阿弱,好不容易整弄好的房子,可怜那几十坛好酒,一夜朔风,全都被水冲走了,这可真是秃子盘辫子,白忙一场哩。”

谢阿弱听了不由一笑,道:“那些酒原都不是的,白占着当然留不住。”

这话本是揶揄之词,却愈发让公子不悦,凤无臣好酒,谢阿弱亦如此,展园藏酒皆是二从前下山搜罗回来的,哪一坛她不清楚?她不愿那酒白舍给魏冉,说得是酒还是?

她说完这话,不经意瞧见公子神色变得冷了些,原不意,再一回神,方才明白,愈发后悔不迭,偏那魏冉火上浇油来,愁眉苦脸缠道:“没处歇脚,以后就住燕子坞罢?”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作者装死,所以本章请饲主代笔(饲主他老爹是语文老师),作者哼哼唧唧,说了细纲,指点江山,算是合著?或者说请了个打字机……但是小剧场是隐密的,还是作者自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