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净让有文化的人吃亏
何域齐靠在真皮沙发上掏了掏耳朵，一副聋了的样子，完全没把她的抗议当回事。
江圆圆知道这男人是在故意找茬立威，赶紧站起身走过去打圆场。
她脸上挂着笑，伸手拿过那份蓝皮文件夹递回给魏青。
“魏助理别往心里去，何总说话比较直，他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何总交代了，你就按规矩去办。辞退报告准备好拿过来签字，赔偿金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集团法务部那边你去对接。你办事我们放心。”
魏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她明白江圆圆这是在唱红脸，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域齐的命令不能不听。
她接过文件夹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去并带上门。
门刚关严实，江圆圆转头瞪着沙发上的男人。
“你疯啦？人家可是华尔街回来的人才，你上来就让人家去开除员工，还造谣人是华人街回来的。你就不怕她撂挑子不干？咱们初来乍到，手里连个兵都没有，把她得罪狠了对咱们没好处。”
何域齐长腿一伸，百无聊赖地翻着桌面上的一摞文件夹。
“老婆你真当她是个好拿捏的乖乖女啊。她刚才进来那番话，从头到尾夹了十几个英文单词。她明知道我没文化，故意给我拽这些洋屁干什么？”
江圆圆继续瞪他，“我们现在就缺人，魏青一看就是办事的好手。你这副样子，人家能安心在你手下好好干事吗？”
何域齐一点都不害怕，“老婆，她要是在集团有第二个地方可以去，会到养老部门？会到我手下？”
养老部门是差，做何域齐手下是差中差。
足以证明魏青想接魏老头的班，只有他这条路可以走了。
“她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想告诉我，她懂得多，我是个文盲。如果我刚才顺着她的话问那些洋屁是什么意思，或者装懂点头，以后在这个办公室里，就是她说了算，我就会变成她手里的傀儡。”
他抬眼看着江圆圆，眼神清明得很。
“她说的东西，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知道现在我是老板。她再厉害，也是来给我打工的。不然以后骑我头上拉屎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江圆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阵痛快。
她以前总怕他吃没文化的亏，现在看来，他没文化，净让有文化的人吃亏。
一句“华人街”就在别人光鲜亮丽的履历上泼红漆，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教育他。
“行，你厉害。”江圆圆被他说服了，“那刚才魏青说的那个星汇里商业街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着好像是个大麻烦。”
何域齐从旁边拿起魏长明昨天给的那份中文文件，打开平推到江圆圆眼皮子底下。
“段子轩去年搞的项目。账面上亏了三个亿，其实是他找皮包公司洗到国外去了。现在工地那边资金链断了，包工头赵坤拿不到尾款，天天带着地痞流氓在工地闹事。魏老头想看我们窝里斗，故意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
“三个亿啊……”江圆圆盯着文件上的数字，心里直犯嘀咕。
段子轩这小子胃口真够大的，这烫手山芋可不好接。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魏青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何总，江总监，九点半部门早会。魏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了。”
何域齐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左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拽着领带扭了扭脖子，被箍得难受，单手把领带拆下。低头理了理白衬衫，转头看向江圆圆，“走吧，老婆，去会会这帮大爷。”
“我早上说什么了？”
“公司里要叫你江总监。”
江圆圆心虚，“我是助理。叫我江助理，别叫老婆，别给我戴高帽。”
去会议室的走廊上，她压低声音，伸手扯了扯何域齐的袖子。
“一会儿开会你收敛点。咱们初来乍到，手里一个兵都没有，你别上来就把人全得罪光了。要是没人干活，咱们光杆司令只能在集团里养老了。”
何域齐眼皮半耷拉着，笑得漫不经心，“放心，我懂。”
-
大会议室。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气氛有些诡异。
战略投资部平时根本不开早会，大家习惯了十点钟泡好咖啡，看看大盘，聊聊八卦。
今天突然被魏青召集起来，底下的人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飘向主位旁边空着的两把椅子。
“听说新来的副总监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混子？”
“小声点，听说是个关系户，还有人说是段董儿子。也就是来挂个闲职，咱们该喝茶喝茶。要真是亲儿子，段董能弄到这部门来？人家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魏青走在最前面，已经收拾好表情，露出微笑。推开门后，自觉站到一边，把C位让了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何域齐和江圆圆。
何域齐走得大步流星，因为眼皮下压而变得窄长的眼型，冷冷扫过场下的人。
看起来还挺威风。
江圆圆落后他半步，松了口气。
他不张口不做表情的时候，真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原本嗡嗡作响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魏长明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安静。今天是我们战投部新任副总监何总上任的第一天。旁边这位，是助理江圆圆，和特助魏青。现在，请何总给大家讲几句。”
他说完，看到孙女魏青对他点了一下头。
“鼓掌欢迎何总讲话。”魏青带头，缓慢地拍了两下掌心。
底下人有样学样，跟尿不尽似的，稀稀拉拉地拍着掌。
甚至有人敷衍地拍了两下后，还打起了哈欠。全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不如刚刚说闲话的时候精神。
文化人杀人不用刀，不用笔杆子。仅仅是心照不宣的敷衍态度，就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都浇灭了。
何域齐没着急说话。
他看着主位旁边的空座，也没坐。
伸手敲敲魏长明身前的桌面，“魏总，挪一下屁股，你坐旁边去。我坐这里。”
老头儿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本以为昨天两人在办公室里交锋过一轮，今天何域齐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多少会给他这个前任CFO留点面子。
何况，自己还是老太太的旧部。老太太可是指名道姓，让他给这混小子当老师的。
没想到这小子上来就直接夺权。
“何总，这个位置一直是我坐的。”魏长明压着火气提醒，“你的位置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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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张 何总发表讲话
何域齐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盯着他看的时候，压迫感极强。
“以前是你坐，今天开始我坐。你昨天求着我接你的班，怎么连个位置都舍不得让？还是说你那句毫无保留交给我，只是放屁？”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主位上的两人，谁也不敢出声。
魏青站在一旁，脸色发青，“何总，魏总毕竟是集团元老。”
何域齐眼皮一撩，“我跟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魏长明眼看孙女要吃亏，立马护犊子，“何副总，你是副，我是正。主位就应该我来坐！”
何域齐目光扫过全场。
底下的人都在抻长脖子看好戏，现在谁示弱谁就是孙子！
他决定继续拿老头儿开刀。
直接转头看向魏长明，“老头，我昨天是不是明确告诉过你，星汇里那个项目我不接？”
魏长明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会在早会上直接把这事捅出来。
“何总，星汇里是目前战投部最棘手的项目，你既然来了，就得接。”
“我昨天拒绝得很清楚。今天早上你孙女拿进我办公室的第一份文件，还是这破项目。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还是觉得我这个副总监只是个摆设，活该被你当枪使？”
魏长明被当众扒了底裤，老脸涨得通红，“何域齐！你不要太放肆！这里是公司，讲究规矩！”
“规矩？对了，我今天就给你们所有人立立规矩。”何域齐把老头儿的椅子往旁边一推。
再把旁边额空椅子拉到主位上，他身体向后靠坐在椅子上，凶狠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魏长明一脸懵逼地被推出三米远，直到撞墙，椅子才停下来。底下的万向轮又向着会议桌的方向反弹出一米多的距离。
“你——”他涨红了脸，屁股粘在皮革椅上，拨拉着两条小腿艰难地走回来，活像个翻了壳的老王八。
他好不容易滑到桌子前，刚想开口，就被何域齐洪亮的声音截断话头。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觉得我是个粗俗的流氓。但我今天能把魏长明推走，就敢把你们在座任何一个人推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何域齐嗤笑一声，“你们看不起我没关系。但我得让你们搞清楚，你们现在端的是谁的饭碗。”
他抬起左手，敲了敲桌面，“集团董事长段正华，是我亲爹。沈氏集团总裁沈如霜，是我亲妈。我手里捏着段氏3.5%的股份。”
全场一片哗然。底下的人交头接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段正华的儿子大家早有耳闻，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沈如霜的亲儿子！
沈氏集团那可是京市数得上名号的大企业。
沈如霜当年和段正华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她的亲儿子带着两家的血脉回到段氏，这背景简直硬得能捅破天。
何域齐在底层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比谁都清楚先敬罗衫后敬人的道理。
他是没本事，但投了个好胎。这层皮就是他最大的武器，必须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才能镇住这帮自命不凡的精英。
“刚才鼓掌都跟中风一样，干不了就辞职去看病！我去老人院拉几个来顶上，鼓掌都比你们强。”何域齐毫不客气地开炮。
被点到痛处，几个老油条脸色难看，彼此对视着，相互使眼色。
何域齐见那些人梗着脑袋，在玩什么眼神游戏，就知道满腹怨气。
但一办公室的怨气，都压不住大少爷的牛脾气。
“我来公司不到两个小时，就听到有人管咱们这儿叫养老院。”他笑得嘲讽，就差没指着鼻子骂，“我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有人在工位上吃韭菜盒子，有人在给键盘贴卡通贴纸，还有人在听小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地凝固，有人把手机藏在桌面下，开始在小群里吐槽。
【又来了，这些话我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还装得人五人六的。那大体格子，说话都一股汗臭味。】
【有钱人也不是样样顺，起码这儿子叫得不如我家旺财大声。】
台上公开骂台下的，台下偷偷骂台上的。双方维持暂时表面平和。
“所有人给我抬起猪头来！”何域齐敲敲桌子，“集团每个月花钱养着你们这群饭桶，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每天准点打卡，喝着咖啡看着股市，就是什么社会精英了？”
三十几个人被迫抬起头来，又被喷了一脸。
魏青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何域齐从进入部门大门到现在，骂完这个骂那个，嘴一点都不闲着。这完全不符合职场规则。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员工忍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何总，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部门的项目都被核心圈卡着，没有资金批下来，我们能干什么？”
“你叫什么？”何域齐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他。
“刘……刘洋。”男员工结巴了一下。
“牛羊是吧。”何域齐冷笑，
“你敢张口质疑，我还敬你是条汉子。那你应该也很清楚，被动挨打没有出路！”
“从今天起，战投部我说了算。你们谁要是觉得跟着我干没前途，或者怕得罪人，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我何域齐不养闲人，更不养孬种！”
刘洋张张口，想纠正自己的名字。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跳出来当出头鸟。万一这神经病直接把他的椅子推到总部大楼外呢？
全场鸦雀无声。
但眼神戏很多。
他们的问题不是不肯干，是没活儿干。但新来的太子爷，完全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流氓。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江圆圆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裙，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和浑身长刺的何域齐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总脾气直，大家别往心里去。”她伸手拉了拉何域齐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何域齐顺势坐回椅子上，虽然还板着脸，但满身的戾气明显收敛了不少。
江圆圆声音清脆悦耳，“各位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能进段氏集团战投部，证明你们的业务能力都是顶尖的。刚才刘经理说得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确实办不成事。”
刘洋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江助理还算讲道理。
江圆圆话锋一转：“但大家想过没有，你们在战投部这几年，除了每个月按时拿到那点死工资，你们还得到了什么？年终奖拿过满额吗？出去和同行交流，别人问你们最近做了什么大项目，你们能拿出手的履历是什么？”
底下的人面色各异，有人低下了头。
战投部被边缘化很久了，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做成过像样的项目，公司年会，领导敬酒都不来这个部门。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江圆圆有丰富的驯兽经验，
“你们怕卷入高层内斗，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你们仔细想想，何总是谁？他是段董和沈总的亲生儿子，手里握着集团3.5%的股份。天塌下来，有何总这个个子最高的顶着，你们跟在后面怕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抛出最大的诱饵。
“何总刚才也说了，他不懂你们那些专业的英文缩写。这就意味着，他不会外行指导内行，不会对你们的专业工作指手画脚。他要的只是结果。”
“只要把项目做成了，何总吃肉，绝对不会让大家连汤都喝不上。各位都是聪明人，是继续在这里混吃等死，还是跟着何总干一票大的，把履历刷漂亮，顺便把前几年亏掉的年终奖连本带利赚回来，我相信你们心里有数。”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何域齐负责恐吓立威，江圆圆负责画饼安抚。
这套夫妻红白脸的组合拳打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敷衍的老油条们，对视间彼此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松动。
江圆圆说得太直白了。
何域齐有背景有股份但没文化，这意味着他必须依赖底下人的专业能力。跟着这样的老板，风险确实大，但收益绝对是翻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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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圆圆知道这男人是在故意找茬立威，赶紧站起身走过去打圆场。
她脸上挂着笑，伸手拿过那份蓝皮文件夹递回给魏青。
“魏助理别往心里去，何总说话比较直，他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何总交代了，你就按规矩去办。辞退报告准备好拿过来签字，赔偿金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集团法务部那边你去对接。你办事我们放心。”
魏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她明白江圆圆这是在唱红脸，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域齐的命令不能不听。
她接过文件夹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去并带上门。
门刚关严实，江圆圆转头瞪着沙发上的男人。
“你疯啦？人家可是华尔街回来的人才，你上来就让人家去开除员工，还造谣人是华人街回来的。你就不怕她撂挑子不干？咱们初来乍到，手里连个兵都没有，把她得罪狠了对咱们没好处。”
何域齐长腿一伸，百无聊赖地翻着桌面上的一摞文件夹。
“老婆你真当她是个好拿捏的乖乖女啊。她刚才进来那番话，从头到尾夹了十几个英文单词。她明知道我没文化，故意给我拽这些洋屁干什么？”
江圆圆继续瞪他，“我们现在就缺人，魏青一看就是办事的好手。你这副样子，人家能安心在你手下好好干事吗？”
何域齐一点都不害怕，“老婆，她要是在集团有第二个地方可以去，会到养老部门？会到我手下？”
养老部门是差，做何域齐手下是差中差。
足以证明魏青想接魏老头的班，只有他这条路可以走了。
“她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想告诉我，她懂得多，我是个文盲。如果我刚才顺着她的话问那些洋屁是什么意思，或者装懂点头，以后在这个办公室里，就是她说了算，我就会变成她手里的傀儡。”
他抬眼看着江圆圆，眼神清明得很。
“她说的东西，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我知道现在我是老板。她再厉害，也是来给我打工的。不然以后骑我头上拉屎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江圆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一阵痛快。
她以前总怕他吃没文化的亏，现在看来，他没文化，净让有文化的人吃亏。
一句“华人街”就在别人光鲜亮丽的履历上泼红漆，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教育他。
“行，你厉害。”江圆圆被他说服了，“那刚才魏青说的那个星汇里商业街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着好像是个大麻烦。”
何域齐从旁边拿起魏长明昨天给的那份中文文件，打开平推到江圆圆眼皮子底下。
“段子轩去年搞的项目。账面上亏了三个亿，其实是他找皮包公司洗到国外去了。现在工地那边资金链断了，包工头赵坤拿不到尾款，天天带着地痞流氓在工地闹事。魏老头想看我们窝里斗，故意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
“三个亿啊……”江圆圆盯着文件上的数字，心里直犯嘀咕。
段子轩这小子胃口真够大的，这烫手山芋可不好接。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魏青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何总，江总监，九点半部门早会。魏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了。”
何域齐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左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拽着领带扭了扭脖子，被箍得难受，单手把领带拆下。低头理了理白衬衫，转头看向江圆圆，“走吧，老婆，去会会这帮大爷。”
“我早上说什么了？”
“公司里要叫你江总监。”
江圆圆心虚，“我是助理。叫我江助理，别叫老婆，别给我戴高帽。”
去会议室的走廊上，她压低声音，伸手扯了扯何域齐的袖子。
“一会儿开会你收敛点。咱们初来乍到，手里一个兵都没有，你别上来就把人全得罪光了。要是没人干活，咱们光杆司令只能在集团里养老了。”
何域齐眼皮半耷拉着，笑得漫不经心，“放心，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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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议室。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人，气氛有些诡异。
战略投资部平时根本不开早会，大家习惯了十点钟泡好咖啡，看看大盘，聊聊八卦。
今天突然被魏青召集起来，底下的人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飘向主位旁边空着的两把椅子。
“听说新来的副总监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混子？”
“小声点，听说是个关系户，还有人说是段董儿子。也就是来挂个闲职，咱们该喝茶喝茶。要真是亲儿子，段董能弄到这部门来？人家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魏青走在最前面，已经收拾好表情，露出微笑。推开门后，自觉站到一边，把C位让了出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何域齐和江圆圆。
何域齐走得大步流星，因为眼皮下压而变得窄长的眼型，冷冷扫过场下的人。
看起来还挺威风。
江圆圆落后他半步，松了口气。
他不张口不做表情的时候，真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原本嗡嗡作响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魏长明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安静。今天是我们战投部新任副总监何总上任的第一天。旁边这位，是助理江圆圆，和特助魏青。现在，请何总给大家讲几句。”
他说完，看到孙女魏青对他点了一下头。
“鼓掌欢迎何总讲话。”魏青带头，缓慢地拍了两下掌心。
底下人有样学样，跟尿不尽似的，稀稀拉拉地拍着掌。
甚至有人敷衍地拍了两下后，还打起了哈欠。全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不如刚刚说闲话的时候精神。
文化人杀人不用刀，不用笔杆子。仅仅是心照不宣的敷衍态度，就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都浇灭了。
何域齐没着急说话。
他看着主位旁边的空座，也没坐。
伸手敲敲魏长明身前的桌面，“魏总，挪一下屁股，你坐旁边去。我坐这里。”
老头儿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本以为昨天两人在办公室里交锋过一轮，今天何域齐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多少会给他这个前任CFO留点面子。
何况，自己还是老太太的旧部。老太太可是指名道姓，让他给这混小子当老师的。
没想到这小子上来就直接夺权。
“何总，这个位置一直是我坐的。”魏长明压着火气提醒，“你的位置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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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张 何总发表讲话
何域齐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盯着他看的时候，压迫感极强。
“以前是你坐，今天开始我坐。你昨天求着我接你的班，怎么连个位置都舍不得让？还是说你那句毫无保留交给我，只是放屁？”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主位上的两人，谁也不敢出声。
魏青站在一旁，脸色发青，“何总，魏总毕竟是集团元老。”
何域齐眼皮一撩，“我跟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魏长明眼看孙女要吃亏，立马护犊子，“何副总，你是副，我是正。主位就应该我来坐！”
何域齐目光扫过全场。
底下的人都在抻长脖子看好戏，现在谁示弱谁就是孙子！
他决定继续拿老头儿开刀。
直接转头看向魏长明，“老头，我昨天是不是明确告诉过你，星汇里那个项目我不接？”
魏长明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会在早会上直接把这事捅出来。
“何总，星汇里是目前战投部最棘手的项目，你既然来了，就得接。”
“我昨天拒绝得很清楚。今天早上你孙女拿进我办公室的第一份文件，还是这破项目。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还是觉得我这个副总监只是个摆设，活该被你当枪使？”
魏长明被当众扒了底裤，老脸涨得通红，“何域齐！你不要太放肆！这里是公司，讲究规矩！”
“规矩？对了，我今天就给你们所有人立立规矩。”何域齐把老头儿的椅子往旁边一推。
再把旁边额空椅子拉到主位上，他身体向后靠坐在椅子上，凶狠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魏长明一脸懵逼地被推出三米远，直到撞墙，椅子才停下来。底下的万向轮又向着会议桌的方向反弹出一米多的距离。
“你——”他涨红了脸，屁股粘在皮革椅上，拨拉着两条小腿艰难地走回来，活像个翻了壳的老王八。
他好不容易滑到桌子前，刚想开口，就被何域齐洪亮的声音截断话头。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觉得我是个粗俗的流氓。但我今天能把魏长明推走，就敢把你们在座任何一个人推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何域齐嗤笑一声，“你们看不起我没关系。但我得让你们搞清楚，你们现在端的是谁的饭碗。”
他抬起左手，敲了敲桌面，“集团董事长段正华，是我亲爹。沈氏集团总裁沈如霜，是我亲妈。我手里捏着段氏3.5%的股份。”
全场一片哗然。底下的人交头接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段正华的儿子大家早有耳闻，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沈如霜的亲儿子！
沈氏集团那可是京市数得上名号的大企业。
沈如霜当年和段正华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她的亲儿子带着两家的血脉回到段氏，这背景简直硬得能捅破天。
何域齐在底层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比谁都清楚先敬罗衫后敬人的道理。
他是没本事，但投了个好胎。这层皮就是他最大的武器，必须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才能镇住这帮自命不凡的精英。
“刚才鼓掌都跟中风一样，干不了就辞职去看病！我去老人院拉几个来顶上，鼓掌都比你们强。”何域齐毫不客气地开炮。
被点到痛处，几个老油条脸色难看，彼此对视着，相互使眼色。
何域齐见那些人梗着脑袋，在玩什么眼神游戏，就知道满腹怨气。
但一办公室的怨气，都压不住大少爷的牛脾气。
“我来公司不到两个小时，就听到有人管咱们这儿叫养老院。”他笑得嘲讽，就差没指着鼻子骂，“我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有人在工位上吃韭菜盒子，有人在给键盘贴卡通贴纸，还有人在听小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地凝固，有人把手机藏在桌面下，开始在小群里吐槽。
【又来了，这些话我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还装得人五人六的。那大体格子，说话都一股汗臭味。】
【有钱人也不是样样顺，起码这儿子叫得不如我家旺财大声。】
台上公开骂台下的，台下偷偷骂台上的。双方维持暂时表面平和。
“所有人给我抬起猪头来！”何域齐敲敲桌子，“集团每个月花钱养着你们这群饭桶，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每天准点打卡，喝着咖啡看着股市，就是什么社会精英了？”
三十几个人被迫抬起头来，又被喷了一脸。
魏青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何域齐从进入部门大门到现在，骂完这个骂那个，嘴一点都不闲着。这完全不符合职场规则。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员工忍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何总，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部门的项目都被核心圈卡着，没有资金批下来，我们能干什么？”
“你叫什么？”何域齐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他。
“刘……刘洋。”男员工结巴了一下。
“牛羊是吧。”何域齐冷笑，
“你敢张口质疑，我还敬你是条汉子。那你应该也很清楚，被动挨打没有出路！”
“从今天起，战投部我说了算。你们谁要是觉得跟着我干没前途，或者怕得罪人，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我何域齐不养闲人，更不养孬种！”
刘洋张张口，想纠正自己的名字。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跳出来当出头鸟。万一这神经病直接把他的椅子推到总部大楼外呢？
全场鸦雀无声。
但眼神戏很多。
他们的问题不是不肯干，是没活儿干。但新来的太子爷，完全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流氓。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江圆圆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裙，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和浑身长刺的何域齐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总脾气直，大家别往心里去。”她伸手拉了拉何域齐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何域齐顺势坐回椅子上，虽然还板着脸，但满身的戾气明显收敛了不少。
江圆圆声音清脆悦耳，“各位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能进段氏集团战投部，证明你们的业务能力都是顶尖的。刚才刘经理说得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确实办不成事。”
刘洋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江助理还算讲道理。
江圆圆话锋一转：“但大家想过没有，你们在战投部这几年，除了每个月按时拿到那点死工资，你们还得到了什么？年终奖拿过满额吗？出去和同行交流，别人问你们最近做了什么大项目，你们能拿出手的履历是什么？”
底下的人面色各异，有人低下了头。
战投部被边缘化很久了，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做成过像样的项目，公司年会，领导敬酒都不来这个部门。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江圆圆有丰富的驯兽经验，
“你们怕卷入高层内斗，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你们仔细想想，何总是谁？他是段董和沈总的亲生儿子，手里握着集团3.5%的股份。天塌下来，有何总这个个子最高的顶着，你们跟在后面怕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抛出最大的诱饵。
“何总刚才也说了，他不懂你们那些专业的英文缩写。这就意味着，他不会外行指导内行，不会对你们的专业工作指手画脚。他要的只是结果。”
“只要把项目做成了，何总吃肉，绝对不会让大家连汤都喝不上。各位都是聪明人，是继续在这里混吃等死，还是跟着何总干一票大的，把履历刷漂亮，顺便把前几年亏掉的年终奖连本带利赚回来，我相信你们心里有数。”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何域齐负责恐吓立威，江圆圆负责画饼安抚。
这套夫妻红白脸的组合拳打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敷衍的老油条们，对视间彼此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松动。
江圆圆说得太直白了。
何域齐有背景有股份但没文化，这意味着他必须依赖底下人的专业能力。跟着这样的老板，风险确实大，但收益绝对是翻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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