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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论语言的杀伤力

作者: 爱吃盐山羊汤的曼丽娜 字数:2,431 字 更新:2026-10-16 00:49:02
晚上,西湖楼的包间里杯盘狼藉。

这是省发改系统的一场例行应酬,对面坐的是中淮集团的考察团,下周要到G省考察投资环境,顾行简作为对接人,这顿饭推不掉。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松了领带。

中淮的刘总喝红了脸,拉着顾行简的手絮絮叨叨地说G省的营商环境如何如何好,顾行简端着茶杯应付,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他酒量不差,但今晚不想喝太多。

早上出门时温婧说小曜有点流鼻涕,他惦记着回去看看。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

刘总意犹未尽,非要拉着众人去隔壁的KTV续摊,说“不唱两首不算尽兴”。

顾行简本想推辞,被刘总一句“顾处是不是嫌我们档次低”堵了回来,只能跟着去。

KTV包间里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啤酒、烟味和香水的气息,屏幕上放着一首老歌。

顾行简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解锁屏幕,点开和温婧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三点他发的“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她回了个“好”,加了一句“少喝酒”。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顾处,来一首啊!”有人起哄。

“你们唱,我五音不全。”顾行简笑了笑,摆手。

陈默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回工作消息。

包间另一侧,几个年纪稍长的下属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其中一个叫赵德海的,是产业处的副处长,今年四十二,结婚十五年,出了名的“妻管严”。

赵德海喝得舌头都大了,正跟旁边的人抱怨:“我心里苦啊,你们嫂子最近都不打电话催我回家,更没问我是不是去商K?有没有叫陪酒女郎了?”

他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低落下来:“就跟她拌了几句嘴而已……”

“啊?这样啊。”一个知道些小道消息的人诧异道,不是说赵德海是个上门的吗?感情还能这么好?

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嘟囔道:“这不正常啊……”

陈默刚好回完消息,听见这话,顺口接了一句:“赵处,这不挺好的吗?没人管你了,自由自在。”

赵德海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的悲悯。

“小陈啊,”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个单身汉不懂。”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喜欢一个人,哪有不吃醋的?她要是真在乎你,你晚上不回家,她能睡得着?她能不胡思乱想?”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响,有人在唱《朋友》,跑调跑得离谱。

顾行简端着柠檬水的手却顿住了,杯子壁上凝着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到裤子上湿了一片,他都没察觉。

赵德海后面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什么,他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喜欢一个人,哪有不吃醋的。

她不打电话,不问你在哪儿,那是她根本不喜欢你。

这两句话像两根针,一前一后深深扎进他脑子里。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

温婧不是那样的人。她温柔、懂事、体贴,她只是忙着康瑞医疗的事,每天早出晚归,又是董事会又是供应商谈判,她哪有精力管这些?

而且她不是不关心他。她会在他出差时问“到了吗”,会在他应酬时说“少喝酒,伤胃”,会给他炖醒酒汤,会在他出门前帮他理领带……这些难道不是喜欢吗?

可赵德海的话像一根倒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了。他越想把它拔出来,它勾得越深。

温婧也确实没打电话催他回家,也没问过他们聚会时包厢有没有叫陪酒女郎。

他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去北京出差四天,临走前温婧帮他收拾的行李箱,把东西叠得整整齐齐,还放了一些常用药。

到了北京,他给她发消息报平安,她回了个“好”。

之后四天,她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他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在忙。

最后一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她接了,背景是书房,桌上摊着文件,她戴着眼镜,看起来刚开完会。

“行简哥?怎么了?”她的声音亲切自然,像在接一个普通同事的电话。

“没什么,”他说,“就是问问你和小曜好不好。”

“都挺好的,小曜今天会翻身了,等你回来给你看。”

她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她忙嘛,他理解。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就没有一点想他吗?四天不见,她就没有一刻想问问他在干什么、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顾行简的手指收紧,柠檬水的杯子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处?顾处?”

陈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顾行简转头。

“刘总在敬您酒呢。”陈默在他身侧小声提醒。

顾行简抬头,果然看见刘总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一脸笑容。

他放下柠檬水,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一饮而尽。

酒是高度的五粮液,辣得喉咙发疼,他却觉得这股辣味让他清醒了一点。

不能再想了,他对自己说。

赵德海一个醉鬼的话,当什么真?每家有每家的相处方式,温婧本来就是那种独立不黏人的性格,这也是他当初欣赏她的地方。

对,是这样。

他把杯里的酒喝完,坐回沙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包间里的热闹上。

可那句话像一粒沙子掉进了鞋里,你不觉得它有多疼,但每走一步都硌得慌。

顾行简回到臻园时,客厅里留了一盏玄关的灯,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

是温婧工整秀气的字迹:醒酒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

他揭开保温桶的盖子,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喝。

汤还是温的,飘着葛根和陈皮的味道,不浓不淡,回甘微甜。

他走进卧室时,温婧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眉眼很安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今天意外出现在卧室的婴儿床和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的小曜。

小家伙小手微蜷,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张着,越看越可爱。

顾行简左看看,右瞅瞅,这是他的妻子,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家。

一切都很好。

他告诉自己。

可第二天早上,顾行简还是忍不住试探温婧,“昨天晚上应酬,赵副处的妻子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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